【秦川文化】杨文科（绿宝杯入围作品选推）/醉卧商州山水间

醉卧商州山水间杨文科饥荒年代，渭北黄土台塬的乔山脚下，有不少来自河南、四川、甘肃，还有省内商洛、安康等地的逃荒者。相对土地肥沃的关中道，地处关中道的北山（乔山）缺乏水利资源，是清一色的旱地，一年只能种一料麦，就这，还得看老天爷的脸色。广种薄收，勉强糊口是当年家乡的特色，遇到二三月青黄不接的时候，得加些野菜、麸皮等物才能果腹。从南山（秦岭）逃荒来的山民，在人口拥挤的关中道无法安身，不惜将闺女嫁给乔山周边的光棍甚至残疾人，换来全家人落户的绿卡。尽管乔山相对于关中道来说并不富裕，但至少土地宽展，山势平缓，生活基本有个保障。我们村就有两家从商洛来落户的。人很和善、谦逊，很快就融入到我们这个大集体里了。机缘巧合，他们家小儿子和我一个班，我俩关系属于要好级别的那种。他神色凝重地给我介绍了他们祖祖辈辈生活在商南的那个大山沟。这次落户我们村，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出山，没想到山外的天大得无边无际，他们老家的天空就筛子般大小。一出门就是深不见底的大沟，院子有东西放不稳就会一路滚到沟底。一座山头或半山腰住一两户人家。房子是茅草屋，庄稼地是房前屋后开荒的几分薄地，吃水要到山涧里去挑，平日就在深山老林里挖药材换钱度日，生活得很恓惶。从此，我印象中的秦岭深山就是一个贫穷、落后，山大沟深的蛮荒地带。早晨起来，我站立在田间地头，遥望秦岭山脉。只见山岚蒸腾，水气氤氲，山腰处缠云绕雾，只露犬牙交错的陡立山峰，似乎有神仙出没其间；中午时分，阳光普照，晴岚褪去，伟岸险峻的山峰全景式展开，秦岭山脉犹如一条蜿蜒腾飞的巨龙，横亘于北国与南国之间，它以北麓的冷峻与刚毅，将塞北的雪与西伯利亚的寒流死死地扼守在关中之北，成就了南方水乡的娇柔与艳丽。我时常在想，神秘的秦岭山脉，望之浩然的世纪冰川，茂密的远古森林里会不会有神仙出没？千万年来，它与乔山深情相望，共守八百里秦川，其间会不会有撼天动地的传奇故事？那年，我有幸参加了首届“绿宝杯”全国征文大赛，颁奖仪式设在秦岭南麓的商洛市。心中不免嘀咕，为啥将颁奖仪式放在一个穷山恶水的小山城，省城不是更好吗？便不想去领奖，朋友老孟却说，不管咋说，能得奖总归是好事，我陪你去。听说商南有个金丝大峡谷风景不错，咱顺道去逛逛。当车驶入蓝田境内，秦岭山脉立逼眼前。看着车窗外愈来愈陡峭的山脉，心头突然泛上唐代诗人韩愈的诗句，“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眼下我们行驶的道路，或许就是当年韩愈勒马蓝关，愁眉不展的地方。不同的是，韩愈借诗抒怀，道不尽内心的郁愤以及前途未卜的感伤情绪，苍凉悲壮；而我们却是雄赳赳气昂昂，意气奋发，奔着拜谒号称西安后花园的商州去的。车子荡漾在青山河谷间金色澄澈的阳光里，穿行在白与黑不断替换的隧道里，跌入到大自然绘就浓墨重彩的山水画里。一条蛇形古道蜿蜒在崇山峻岭之间，时不时地汲一口清冽的丹江之水，然后义无反顾地披荆斩棘，翻山越岭，蜿蜒前行。这便是与古丝绸之路相连接的著名古道——商於古道。六百里古道繁荣了古商州的经济与文化，使大山深处与外界同步，与世界同频；这也是古代学子赴京赶考的名利之路、升迁之路，是古商州连接外界的大动脉，更是宋金时代拉锯反复争夺的交通要道，当代著名作家贾平凹先生的故居棣花镇就在商於古道之上。棣花镇，这个孕育出我国文坛鬼才贾平凹先生的小镇，因宋金划街而闻名；因魁星楼里的文曲星落入平民百姓之家而传奇；因慷慨激昂，粗狂豪放的《秦腔》在荷塘之畔的清风街上唱响而享誉中华大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古镇驿站，在微风拂面的清风里吟唱着历史的沧桑巨变，在古色古香、青石青砖的古街上叩响着不屈不挠的民族精神。贾平凹先生，就是在这个充满文韵墨香的神奇古镇，汲取着商於古道上的文脉灵气，成长为当代文坛上一颗耀眼的巨星。秦岭之北有华山，秦岭之南金丝峡。位于商南县的金丝大峡谷和华山皆因陡峭、险峻而著名。金丝峡不但谷深静幽，森林茂密，山势更是险峻异常，绝壁千仞，高耸入云，藤萝摇缀，瀑布迭出。最为奇特的是，在绝壁悬崖之上，生长着茂密的热带、温带和亚热带稀有的植物。假如您正好坐在飞机上，透过舷窗就会看到，金丝大峡谷犹如一条腾飞的巨龙，蜿蜒在大秦岭茫茫的崇山峻岭之中，犹如巨人用刃口如锯的大斧，在山脉上狠狠地劈了一斧，留下了一条深不见底的大峡谷。盛开的百花将沟沟壑壑装扮得万紫千红，飞流直下的一条条瀑布，在这雄浑无边的林海里尽情地铺展着柔软而斑斓的画屏。站立在谷口，被山泉腌过的山风迎面袭来，清爽怡人，山外的暑热在这里被硬生生地拦了下来。凉风习习，空气湿润，万木葱茏，流泉飞瀑，涧水淙淙，一条条峡谷幽深交错，一座座山峰神态各异。一串串翡翠般的碧潭，温婉优雅绿波盈盈，一汪汪墨绿如绸的潭水，宛若清纯少女美丽动人的眼眸，含情脉脉地等你千万年。阵阵松涛和鸟鸣犹如一曲幽宁空灵的仙乐，震荡在绝谷之间，流淌在无边无际的云雾和绿色之上，吟唱着天人合一的自然之歌。山洇着水的绿，水晕着山的青，吸天地之灵气，集日月之精华，真想做一个与世无争，放纵山水，采菊南山的闲散之人。这里是人间天堂的隐居佳地，这里是桃之夭夭的世外桃源。我的大脑突然灵光一闪，当初那些逃荒的山民为什么要选择离开这深山老林，落户山外。原来，他们是守着金山讨饭吃。他们宁可抛家弃业，也不愿意砍伐山林，换来富足的生活。他们选择离开，就是选择对大自然最好的保护。如果没有他们的离开，或许就没有今天茂密的原始森林，那些珍稀动物就会失去赖以生存的栖息地。想到这儿，那些弯腰弓背，个头矮小，离开祖业的山民们的形象，在我心目中的瞬间高大起来，如直刺云霄的秦岭主峰，须仰视才可见。华灯初上，我们来到商州繁华的市中心。只见条条大街上流金溢彩，七彩灵动的霓虹灯给钢筋水泥结构的高楼大厦披上了如梦如幻的羽衣，如仙子飘舞在钻石般深蓝色的天幕之上；崇阁巍峨，古朴典雅，飞檐翘角的望江楼雕梁画栋，气宇轩昂，犹如天上宫阙，金碧辉煌；如梦似幻的彩灯下，身着盛装的舞者排列整齐，在欢快的舞曲里，忘情地挥舞着扇子、彩带翩翩起舞。观众们的情绪随着舞者的舞姿和音乐的渲染，或高昂，或欢喜，或踮脚，或缩脖，完全忘记了身在何处。另一边太极拳队伍恍如身置世外，闹中求静，缓缓的招式全然不受外界干扰。伴随着一声声惊呼，身着色彩鲜艳的轮滑服，头戴式样新颖的安全帽，脚踩闪闪发光的“风火轮”的“哪吒”们呼啸而来，一张张可爱稚嫩的小脸严肃而专注，灵巧、娴熟地滑行在夜光桩之间……哦，我醉了。如饮百年丹凤葡萄酒，醉倒在这流金淌银的商於古道，醉倒在“一江清水供京津”的丹江之滨，醉倒在这绿水青山的金山银山之间，醉卧在出水芙蓉般的古商州……作者简介
杨文科，60后，陕西扶风人。宝鸡市职工作家协会会员，西部文学签约作家，扶风县作家协会会员，扶风诗词楹联学会会员，江山文学签约作者。2016年至今在《中国水泥》杂志、中国作家网、秦岭文学网、江山文学网、盛京文学、陕西散文论坛、东南文艺、西部文学、作家新干线、执手文学、东南文艺、宝鸡文学、水泥圈子等文学杂志及网络先后发表小说、散文、诗歌等作品二百余篇。《秦川》杂志签约诗人。秦川文化持续关注，更多精彩资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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