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吴福木
对于梁衡，季羡林先生曾这样评价：
我认为，梁衡也属于“经营派”，而且他的“经营”无论思想内容还是艺术表现都非同寻常。难得他总能将这一种政治抱负，化作美好的文学意境。在并世散文家中，能追求、肯追求这样一种境界的人，除梁衡外，尚无第二人。
季老不长的一段话，传递的信息很多，而且措辞极为考究、到位——“非同寻常”“难得”“总能”“尚无”，准确鲜明，赞赏之意溢于言表。最欣赏季老所言“美好的文学意境”，梁衡之散文莫不如此。
不仅如此，季老还将梁衡散文明确地称为“政治散文”。
何以曰“政治散文”？从表象看，梁衡散文中有很大一部分评述政治人物——毛泽东、邓小平、周恩来、瞿秋白、彭德怀、张闻天、项羽、林则徐、左宗棠……而有些散文虽不全关乎政治，但也相关——陶渊明、韩愈、范仲淹、李清照……这在当代中国散文作家中绝无第二人！从内里看，梁衡通过对政治人物的评述，展示了自己的“政治观”“政治抱负”与价值取向、责任担当。梁衡善于运用“放大镜”与“显微镜”，通过千秋人物、历史之鉴观照现实，吸取正反两方面的经验教训，为国家、人民、个体指向光明，走向阳关大道。看过、品过梁衡散文，则有灵魂受到洗礼、思想得以提升之感！
梁衡散文“横空出世”，可以说是“现象级”。《晋祠》《跨越百年的美丽》《把栏杆拍遍》《青山不老》等六十多篇次的文章入选小学、中学、大学课本。这种“殊遇”“殊荣”，几为梁衡所独有，堪称一道绝美的风景线！
梁衡是当代散文大家，其散文可谓真正的大散文，真正的学者散文，文化散文，是为“大品”。我读其几十篇散文，所获甚多，受用不尽。他的文章，不能轻率地读，走马观花，一目十行，决然行不通，必须精读，反复读，回头读，咀嚼，吸收……因为，其散文融知识性、思想性、哲理性于一体，有真挚的浓郁的抒情色彩，正所谓入情入理。也正因如此，必须用心用情去读，去品，唯有如此，方有最大的收获。梁衡是一个非常有勇气、有担当的作家，直击读者心灵，让你清醒，让你警戒，让你服膺。这是很多作家所不具备的。他为文不是闭门造车，道听途说，而是参考多种文献、著作，并实地考察，探幽寻古，善于对比，凸显其所写。他的“知人论世”功夫极强，旁征博引，对比鉴照，以求得最佳、最有力。篇篇、处处都能看出他的严谨，扎实，睿智，卓越，非同凡响。他的文章总能大开大合，收束自如，而又不乏飘逸浪漫色彩。既酣畅淋漓，又回味悠长。不仅在语言表征，更在内在意蕴。梁衡散文，很难用一句话概之，很难用具体词句形容之。因为其散文，太大，太深，太有高度，太有味道，当然也不乏细腻。读其散文，确有满满的、实实的收获。
《千秋人物》，精选梁衡人物散文，是作者对各个历史时期名人的评点、感悟和思考，为我们讲述了许多不为人知的历史，加上其独到犀利的点评，行云流水，荡涤心魂，摒弃其他历史书之枯燥，可读性强，老少咸宜，沁人心脾，振聋发聩。《韶山毛泽东图书馆记》，让你知晓读书在伟人毛泽东一生中的地位何其重要！在延安时，毛泽东说，“如果我能再活十年，我就要读九年零359天书”。“伴书食，伴书眠，伴书工作，伴书而终”的毛泽东“走过了一个时代，创造了一个时代，也代表了一个时代”。这也是毛泽东的神奇之处。《大无大有周恩来》，读过数遍，不觉其陈，而味之沉永。周恩来之伟大人格、永久魅力让你泪目、震撼，你想到的最准确的词便是——高山仰止，景行行止。《邓小平认错》的结尾，让人警醒，“当我们今天沉浸在改革开放的喜悦中时，请不要忘记当年一代伟人痛苦的思考和艰难的抉择”。得鱼忘筌、数典忘祖者，是多么可怕可悲！
无论评说政治人物，还是文化名人，梁衡都是站在特定历史特定时代大“语境”中，而不是孤立地静止地任由自己“率性而说”。陶渊明、范仲淹、李清照……在历史上都以“文”称，然梁衡却着以很强的“政治色彩”。“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所以，梁衡笔下的每个“千秋人物”，都有历史感、厚重感、沧桑感，都是多元的、立体的，是矛盾着的对立统一体。因此，梁衡散文还有很浓的哲学意味，思辨色彩。随你找任何一篇文章，都有精彩的人生哲理的隽永之语。《百年明镜季羡老》：“现在我翻着先生的著作，回忆着与他无数次的见面，先生确是一面镜子，一面为时代风雨所打磨的百年明镜。在这面镜子里可以照出百年来国家民族的命运，思想学术的兴替，也可以照见我们自己的人生。”概括之全面，发人之深省，自当服之。《把栏杆拍遍》：“他的成名，要有时代的运动，像地球大板块的冲撞那样，他时而被夹其间感受折磨，时而又被甩在一旁被迫冷静思考，所以积三百年北宋南宋之动荡，才产生了一个辛弃疾。”如此准确形象、力透纸背、大气浪漫的评说，非一般人所及！
“言之无文，行而不远。”梁衡散文的语言是不用多说的。因为，篇篇都是苦心经营，臻于佳境，自然语言上乘。排比连珠跌宕，比喻精妙传神，句式长短相间，且不乏诗性诗意。
特别指出的是，梁衡散文，文中自始自终有一个“我”在，有很大的气场，沛然不能御之。“我”读，“我”观，“我”评，“我”感，“我”抒……而有些写者的文章，全然无“我”，或抄袭剽窃，或人云亦云，或移花接木……
那么，梁衡散文究竟有怎样的艺术特色呢？以杜牧之文论戛然收之：“凡为文以意为主，以气为辅，以辞彩章句为之兵卫。”梁衡散文浑然具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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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吴福木，山东东阿人，中共党员，高级教师。诗词、散文、评论、教学论文均有涉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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