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鳝记
文/迷茫图/网络
那是去年夏的一天傍晚，回家的途中遇着一人在卖鳝鱼，是他自己在田间沟边捉的，纯野生的。女儿一听，立即来了兴趣，“妈妈，我要吃鳝鱼。”宝贝女儿要吃，天上星星为娘也愿意去摘，可我们在市场买这些，都是别人剔好成肉片，只需拿回家洗净就可以下锅的，这可是活蹦乱跳的活物啊！我有些犯难。“我们自己弄就是了。”女儿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不知哪来的底气，我只好勉强买下。
记得小的时候，我们那街上有大约十几二十米长一段，全是卖鳝鱼鳅鱼的，我也曾数次观摩他们行刑的全过程。那些人都是熟练的刽子手，骑坐在一条长木凳上，随便伸手到盆里一捞，就能卡着一条拼命挣扎的鳝鱼，稍用力在盆沿边一磕，鳝鱼便老老实实任他摆布，像被催眠了似的，他们又用一颗钉子把鳝鱼的头钉在长凳的一头，接着用一把小刀顺溜地划开肚子，又平着刀剔掉骨头，由于鳝鱼只有一根脊骨，所以就很干净了，最后不要头切成约一寸长段的装好就完事了。
回到家，把鳝鱼装在一个盆里，加进水，鳝鱼真是如鱼得水，活龙活现地欢腾雀跃起来。女儿热情高涨，积极按我的吩咐找来一块木板、一把小刀、一颗锃亮尖锐的二寸钉，并放一个碗，只等我的鳝肉了。我只有硬着脖子，痛下杀手了。学着记忆中杀鳝人的动作去捉，天啦，那鳝鱼身上超级滑腻腻的，怎么也抓不住，好不容易抓上手又从指缝溜掉了。女儿见景也把魔爪伸进了盆里。两双手，一盆鳝，好似在花样追逐，并不时发出哎呀呀，妈呀的呼喊声，水溅了一脸却丝毫无功。
不行，这是必须完成的任务啊，买都已经买了，我得使用绝招了，把像对日本鬼子的恨对它。“妈妈，加油！”在女儿的助威声中，我喊着口号“啊……”，手指弯曲，大拇指使劲按着食指关节，无名指帮着中指，像武林高手出招似的，气聚丹田，劲聚手指，说时迟那时快，一个铁钳似的汇聚全身力气的手卡迅速卡向一条鳝鱼，在我的呐喊和持续加劲中，真的卡起了一条，我仿佛听到来自鳝鱼脊骨的断响。接下来是关键的一磕，不知是速度慢了还是没对准盆沿，总也听不到那一声决定性的一响，鳝鱼还挑衅地把头回向我的手，妈呀，一半是惊吓，一半是慌乱，我磕、磕、磕，“哐”总算是缺牙巴咬虱子——撞上了。我那慌手慌脚不知轻重的乱磕，把个鳝鱼直接好像气昏过去了，终于老实了。哎，把我这杀手的冷汗都逼了出来。
接下来就好办了，我想。于是我按着鳝鱼，女儿用铁锤把钉子顺利钉过它的头并钉在木板上，鳝鱼应是被锥心的痛惊醒了，剧烈地挣扎着。上终极武器——锋利的小刀。啊！头钉反了，无法切割那白嫩的肚皮，只好把钉子拔掉重新比好方向再一次钉上。我想:此时鳝鱼有知一定想跟我同归于尽。“妈妈，搞快！”女儿一边喊一边拼命拉住压住鳝尾，我手执凶器，脚一蹬，心一硬，开割！“哦哦”，刀子和不停弯曲纠缠的鳝鱼一样难以驾驭，从肚皮破到了脊背，又弯到肚皮，整个九曲十八弯，骨头也自是剔得零零碎碎，没事，我们还有灵巧的舌头和牙齿。终于切成寸长左右放进碗里。哎，第一条！
没想到熟能生巧在这里也不灵验，每一条都一样的不顺利，一样的状况频出，声嘶力竭的鼓劲，手忙脚乱的搏斗，一个多小时的浴血混战，终于算完功了，看着满地的血迹和我疲惫的身心，应该跟旧时杀过猪精疲力尽狼狈不堪的杀猪匠差不多吧。
为了娃，我雄赳赳气昂昂的端到厨房洗了十遍八遍。开火，在黑暗料理的路上我总结的经验:味道不够，佐料来凑，于是，姜、葱、蒜、花椒，酱……能想到的都用上了，爆炒鳝鱼嘎嘎。
“妈妈，好吃！”“好吃就使劲吃。”哎，得了女儿一句夸，也不枉今日惊心动魄的人鳝大战，不知鳝鱼今晚会不会入我梦来找我报仇，会不会拉上它的亲戚白娘子和小青，我可没有法海的降妖钵，阿弥陀佛，今后吃鳝鱼还是买现成的吧。
【作者简介】：刘利娟，微信名迷茫，绵阳市涪城区，自由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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